却蓝

原ID北笙。

[恶友梦回24h/20:00] 狐狸之窗。

/活动文,一点不知道是什么元素的灵异架空,比较适合万圣节看(?)

上一棒:@三也 。

下一棒:@雨凉念秋 。



“还有人活着吗?”

金光瑶用脚踢开叠在一起的尸体,横七竖八、被烧焦的、扭曲的面容,关节七零八落的摆在地板上,绽开带着血丝的皮肉,像表层被烤焦的生牛排,薛洋在他做饭的时候捣乱大概就会造成这样的后果,那些失败品最后只能一并被倒进垃圾桶里。

“大概没有。”他的搭档听起来有诸多不爽,啧了一声,棒棒糖嘎嘣一声被咬开,黑色的皮靴踩碎了某个早已死-掉的尸-体的颅骨,“又他妈白跑一趟。”

他们房间里晃了半天,一无所获。金光瑶走过去安抚他,走过焦黑的地毯和掉落的瓷盘,碎渣被踩在脚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响声,“成美,别说脏话。”

他轻柔地说,带着白色手套的手撑开对方的牙齿,把糖用两根手指拎出来,“少吃点,你不能吃这个。”

“你管那么多,小爷爱吃什么就吃什么!”薛洋烦他,语气也不客气:“别这么叫我!”

“你的口腔还在磨合期,如果损坏了,还是得我来保养。”金光瑶不生气,他用讲道理的口吻说,一副操心的样子,“你也不喜欢再躺在医疗室吧。”

薛洋恶寒地打了个哆嗦,脸色顿时变得不太好看,“你威胁我?”

“不敢。”金光瑶悠然的踩着尸体走出去,语气悠闲地像在逗狗,“走了,成美。

薛洋不情不愿的跟上去,当着他的面呲出一口尖牙。

金光瑶当然不在意,就像狗狗对主人吡牙,主人只会觉得可爱一样。何况他最近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哪里会在意这一点小小的冒犯。薛洋最会察言观色,简直像只有灵性的猫,非常明白自己能在什么时候稍微越线一点,他最近甚至多偷吃了一点糖,金光瑶也没有阻止。

近在咫尺的地方传来轻轻的“嘶”声,金光瑶一回头,薛洋隔他有十来米远,显然还在闹脾气,自己只能屈尊纡贵地走回去,问,“糖又刮破舌头了?你该少吃点。”

“金少爷,你又放那东西?”

薛洋的声音甜腻的,只是怎么听怎么像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有种咬牙切齿的意味。他手疾眼快的在空气中伸手一抓,一只布偶虫子就出现在手中,几乎能以假乱真,“又是这个,你能不能有点新意?”

这是某个被下了咒术的布偶,做监控作用,金光瑶以前没少往他身上放,自从被发现之后收敛不少——只是不在明面上放了。

“成美,在下绝无恶意,也只是担心你罢了,”金光瑶不急不缓,在他手心里暧昧地点了点,那玩意儿就凭空消散了,“如若又出现上次白雪观一事,在下也不好交代,故而出此下策……”

他从容地看着薛洋越来越扭曲的脸色,及时打住,调转了话头,“哦,我忘了。”

他已经没什么人需要‘交代’了。

便宜父亲已死,金光瑶除去心头大患,一朝站在权力顶端,居然有种不真实感,回顾人生寂寥的这些年,在他身边的,居然只有一个不是人的薛洋。

金光瑶微微侧头,仔细端详起身边的人来。

薛洋的一切都非常真实,他费了很久的功夫,力求他的每一寸皮肤都与真人无差,连脸上细小的绒毛都分豪毕现。

像金家这种大部分财产来路都不太正当的富贵大家族,总是有那么点“家族传承”的邪术,然而近百年来,能够造出如此鲜活的仿真人偶,金光瑶还是第一个,可以称得上天赋秉异了。

彼时金光瑶刚刚在家里拥有一席之地,但是离接触到核心的权利还有很长一段距离,他借着打杂送菜的名义,贿赂了下人,偷偷溜进了金家的地下藏书室。

那本老旧的书里,记载了无数程度或大或小的邪术,是早年金家的先祖派人搜罗起来的,唯独那本书最后一页,只有寥寥几句意味不明的文字,字迹潇洒狂放,和前面一丝不苟的记录大相径庭。

那一页没有一堆花里胡哨的私印,只剩下一个简单的落款:薛成美,旁边还有一个颇为怪异的图案。

那颇为难解的字对应着现在安徽的某个地方,金光瑶特地以办公室的名义想办法过去,寻到了一处荒凉偏僻的洞穴,而制作薛洋的材料以及方法,都被完好无损的保存在那里。

金光瑶为表对这位不知名记录者的“尊敬”,将薛洋的字也取为成美,以“君子成人之美”而糊弄过去,薛洋也只是送了他个白眼,不置一词。

但还有一件事情,他并没有说。

他第一次见到完整的薛洋,其实并不是在那个黑夜里,月光笼罩下已经完成的的人偶,而是一个梦。

照着那一页的书上做过之后,当天晚上,金光瑶一闭上眼,就梦见了一个少年:他穿着一袭白衣,长发披散,却笑着露出了尖尖的虎牙。

他好像在一个偏僻荒凉的镇子里徘徊,梦境总有驱散不了的雾,裹挟着尘土,让金光瑶看不清其他。

金光遥想,他应当穿金色才对,再不济,也适合黑色。

那白衣少年似乎看到了他,他脸上露出一个惊异的神情,眼中蕴含的情绪却丰富得多,几乎让人辨不清。

然后他就醒了。

某次午后,薛洋颇不耐烦的扯着自己的长发,骂骂咧咧的埋怨他,“小矮子,你特么是不是有什么怪癖啊,弄那么长的头发做什么?又难洗又难打理,还娘们唧唧的。”

金光瑶端坐微笑,“成美,你不懂。”

对方还要再闹,金光瑶出其不意的上去吻他,以求堵住着小流氓的嘴,谁知道对方又恼怒起来:“你做我出来就是为了当个充气娃娃的是吧?!”

“成美,”金光瑶探探口气,无奈的撩起了他的一缕长发,遮住了薛洋的嘴,“慎言。”

“我——”

记忆里薛洋还未出口的脏字与眼前开合的门声重合了,金光瑶猛地收回沾着灰尘的指尖,看见暗道的小门被缓缓打开。

金家何时有这样的暗道?

金光瑶小心走进,却看着门上画着一个和书籍最后一页如出一辙的诡异符号。

金光瑶想了想,在门外贴了一纸传送符以留后路,这才不紧不慢地踏了进去。

墙上有一些字,还有一些胡乱的线条涂鸦,看起来像是发泄心情时写的,金光遥一路沿着里面走去,猜测这可能是那位记录者留下来的,他不敢贸然的触碰,怕上面附了什么术法或者毒药,只是用眼看着,试图读取其中的信息。

那个术法的创始人,有一位好友。

他一抬头,发现那个名字被划的稀巴烂,旁边还有一些气愤的辱骂,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只觉得这性子跟薛洋倒也太像。

金光瑶眯着眼睛辨认墙上的文字,知道他的童年的遭遇,知道他嗜甜、任性,看着他被人招安,那人成了他后来的好友,看着他遇见一个“伪善”、“假好心”的白衣道长……

他慢慢的沿着弯曲的小道往前走,也慢慢读取那个人的一生。

暗门的最后挂着一副画像,他一抬头,看见一张和薛洋如出一辙的脸。


End.




恶友七月十六日24h【梦回】

妫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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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间少见锦绣处,醉迷觥筹


  剑影惊鸦雾柳城,怨徊遗骨


  回忆道他


  往昔曾夙夜不寐


  算尽机关千种 


  回忆叹他


  旧时亦一杀再杀


  万钧枯骨道中哭


  饶是恍恍一梦


  万般皆空


  难得善终


  遂便举一日


  邀君梦回




参与名单:


  零時【画】洛霖@洛霖是匹苍月狼 


  壹時【画】|辰渊|  @星辰魂渊 


  贰時【文】 三也@三也 


  叁時【画】 青目@诶哈哈哈啊废柴青目来喽 


  肆時【画】|辰渊|   @星辰魂渊  


  伍時【文】寻醉梦   @寻醉梦 


  陆時【文】妫词 @妫词 


  柒時【画】青目@诶哈哈哈啊废柴青目来喽 


  捌時【画】你猜@萍萍芜棋 


  玖時【文】血胭脂 @血胭脂


  拾時【文】妫词 @妫词 


  拾壹【文】Avaricious @Avaricious. 


  拾贰【文】Avaricious @Avaricious. 


  拾叁【文】缚@宰. 


  拾肆【文】七@落云.七(眼熟我眼熟我!! 


  拾伍【文】寻醉梦@寻醉梦 


  拾陆【画】青目@诶哈哈哈啊废柴青目来喽 


  拾柒【画】你猜@萍萍芜棋 


  拾捌【文】栖鸦@栖鸦 


  拾玖【文】三也 @三也 


  贰拾【文】却蓝 @却蓝 


  贰拾壹【文】雨念凉秋@雨凉念秋 


  贰拾贰【文】寻醉梦 @寻醉梦 


  贰拾叁【画】|辰渊| @星辰魂渊 


  贰拾肆【文】 落落灵@落落灵 


随机掉落:|辰渊|、青目


可能掉落:栖鸦


 


柒月拾陆日 零時→贰拾肆時


敬请期待

[鹿犬/阅读体] 分岔的可能性

/合志解禁,没头没尾,还傻白甜。


 

“轻点……” 

“小心点,脚要露出来了。” 

“哦,叉子你刚才是不是踩了我一脚——” 

这句话的声音稍微大了点,詹姆立刻用手肘怼了怼身边的人,用气声嘶嘶道,“小点声,我可不想被费尔奇发现。” 

“所以我们更应该赶紧找到有求必应屋。”小天狼星这么指出。 

“应该还要再左拐一次,”唯一靠谱的莱姆斯推了推眼镜,又往隐形衣里缩缩了缩,“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跟你们出来。” 

“说什么呢月亮脸,”詹姆用夸张的语调说,“当然是为了我们伟大的友谊!” 

“敬掠夺者!敬格兰芬多!”小天狼星默契的接过他的话头。 

莱姆斯忍不住笑出声,又有点担心,“好吧,我们快到了,你们确定真的要这样做吗?” 

“当然了,你在说什么呢?”小天狼星咧嘴一笑,不顾彼得在一旁小声的赞同声,“我迫不及待了。” 

“我也是。”詹姆轻声说,他用手去缠了缠小天狼星的发尾,又亲昵的捏了捏他的后颈,“真想知道我们十年后会是什么样。” 

“希望十年后你已经改掉了对我动手动脚的坏毛病。”小天狼星冷静的说,声音隐隐含着笑意。 

“那应该比较困难。”詹姆也笑了。 

他们一同在地毯前来回走了三次,詹姆轻声念着,自觉无比的虔诚,“我们希望有一个能看见未来而不被打扰的地方。” 

他们一人说了一遍,静静的等待着,然后推门进去,令人失望的是,有求必应屋和原来并没有什么不一样。 

“天呐,”小天狼星显得有些颓丧,“我们这是失败了吗?” 

“从来没有过这种先例,”莱姆斯也说,“至少在我读到的书里,有求必应屋是什么都能做到的。” 

“所以才叫‘有求必应’嘛,”詹姆满不在乎的说,“我倒不觉得,说不定关窍就藏在哪个地方,让我们找找看——” 

他低下头,看见地板上有一本书的纹路,“等等,你们来看这个。” 

小天狼星第一个围了过来,努力辨认着模糊不清的花体字,“H……什么……P?” 

詹姆轻声念道:“哈利……波特?” 

他念出这个名字,心里涌出一股难以言喻的熟悉感觉,仿佛这名字他本该念很多遍,与自己应该有着割断不了的关系似的,詹姆把这个名字抵在舌尖上滚了几圈,十分莫名其妙,却又觉得熟悉。 

莱姆斯低下身来,轻轻地抚摸了那行字,彼得惊恐地往后退了几步,他却第一次没有管,全身心的被什么吸引着。 

“我觉得有点奇怪……”小天狼星喃喃的说,他眼里散发出詹姆熟悉的,恶作剧成功后的精光,“我的意思是,这行字,这太奇妙了,不是吗?” 

詹姆也兴奋起来,“要我说,这大概是某种神秘的消息,或者是什么加密语言,只是借用了英文来显示……” 

他开始胡乱编篡起来,小天狼星却显得很有兴趣的样子——他一直是这样,永远认真倾听詹姆的每一句话——他们站在那儿静静地凝望了那行字很久,谁都不肯先离去。 

“不一定,我是说,”小天狼星犹豫的说,“这可能需要个什么东西才能触发,我看过很多书上都有写过类似的……” 

詹姆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你觉得我们需要试试吗?” 

“当然。”对方给出了他预料到的回答,“只是一行字对吧,我觉得这不会有什么危险。” 

还没等他们当中最靠谱的莱姆斯阻止,当然,小天狼星也有可能是故意的:他飞快地咬破了自己的指尖,在那行字上滴了一滴血。 

奇怪的事发生了,那行漂亮的花体字立刻金光闪闪起来,他们发出了低声的惊叹,詹姆紧随其后,也咬破了手指,那行字更闪了。这简直不可思议。 

等他们四个人全都把血滴在那行字上之后,已经彻底变的金光闪闪的花体字飞了起来,很滑稽的抖了抖,与此同时,他们感到一阵奇怪的眩晕,纷纷昏倒过去,再醒来,有求必应屋已经彻底变了样。 

这个屋子至少被拓宽了十倍有余,最上面挂着巨大的霍格沃茨校徽,四面墙分别挂上了代表不同学院的颜色的绸缎,红色的狮子咆哮着闪闪发亮,红黄蓝绿四种颜色四个柔软的巨大沙发平铺在地板上,看起来就柔软舒适,而他们面前呈现着一个巨大的屏幕,保证以所有人的视角看过去都清楚无疑。 

“天哪………”小天狼星惊叹道,“詹姆,嘿,你看见了吗!!” 

“是的,我想我没有在做梦。”詹姆也神情恍惚的说。 

彼得尖叫了一声,一直在哆嗦,而就连莱姆斯也不例外,他久久地凝望着这个屋子,很长时间都说不出话,“这太奇妙了……” 

“看看这个屋子!”小天狼星兴奋极了,在他身上仅存的一点大少爷气质也被抛开的一点不剩,他兴奋的几乎想变成大黑狗,绕着屋子跑上个十圈,“还有这么多坐的地方,有很多人会来和我们一起看吗?我们学校的学生?” 

詹姆在这种时候也不忘坚持自己的原则,“我希望不要有斯莱特林的那群家伙。” 

“但是怎么会呢,”莱姆斯兴致勃勃,“我们并没有要求这个啊,有求必应屋应该不会有自己的思想……叫这么多人来看戏?” 

“事实上,咳咳,”詹姆清了清嗓子,难得有点手足无措,“我可能在想的时候,稍微有那么一点这个念头,呃,我的意思是,嗯。” 

“好了,伙计,你什么时候也这么扭扭捏捏的,”小天狼星很满足的把手搭上他的肩膀,“要我说,没有比这更棒的了,想想吧,在全校人面前出风头——”他用一种轻飘飘的、充满幻想的语气说道。 

“是啊,我现在开始希望鼻涕精也在这儿了。”詹姆说,他俩一起哈哈大笑了起来。 

“好吧,这听起来确实很有趣,”莱姆斯不得不承认,尽管他对关于斯内普那一段的讨论持保留意见,“但问题是,我们要等到什么时候,那些人……” 

他不需要再说完了,因为他们四个人都听见了有求必应屋的门被推开的声音,以及一大群嘈杂的脚步声,听起来至少有百来人。 

“这也太——酷了!”小天狼星在第一个人推门进来前的几秒上蹿下跳,“我已经要等不及了尖头叉子,那么第一个会是谁!” 

他们看见了一头漂亮柔顺的红发,几乎瞬间认了出来——莉莉•伊万丝从门后探出了头。 

詹姆觉得,以这位百合花小姐的表情来看,大概是又怀疑他们做了什么恶作剧,因为对方很不开心地皱着眉,“这是什么情况?”他们没有回答她,但是她也很快没有时间提问了,因为门又被推开,走来了一大群学生,他们窃窃私语着交谈,小部分人脸上带着惊恐,但其他人的表情都显得兴致勃勃。 

詹姆很快找到了原因——挤进来的学生几乎有三分之二全都是格兰芬多的,但是唯一令他们不解的是,剩下的三分之一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几乎占了个平。 

当然,也有一些斯莱特林的学生,跟在大部队后面落了半步走进来,显然故意和格兰芬多们隔开了距离。 

挤进来的人太多了,没有人发现其中混进了三个所有人都不熟悉的身影。 

“那么,这是怎么回事?”斯莱特林的其中一位学生最先发问,下巴昂的高高的,小天狼星悄悄用手肘怼了怼詹姆,声音压的很低,“我还以为应该是伊万斯最先发问呢。”詹姆咧开嘴笑了,也学着他的样子悄悄的说,“我也这么以为。” 

他们并不打算搭理那家伙,但是却不能不给其他学院的学生一个交代,最终,詹姆编出了一套完美的谎话,“我们也是误打误撞。”他说。 

莉莉皱了皱眉,脸上的表情像是在说明自己压根儿不信这套话,小天狼星却一脸诚恳的补充,“真的,我们一推开寝室门就到这个地方了,就是比你们早一点而已。” 

这句话引起了一些小声的探讨——原来其他学生都是因为打开了某个地方的门才进来的,这倒是误打误撞了,詹姆和小天狼星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么这是什么地方?”莉莉的口吻缓和一点,但她仍然没有相信他们的话。 

她看向了他们当中最靠谱的,莱姆斯安抚的微笑,同时在心里默念了三遍,还夹带了一点小小的私心,“我们希望知道这里的运行规则,并且隐瞒真正的源头。” 

有求必应屋很快给出了他的回应,空中又浮现了一行他们熟悉的花体金字。 

【这里是可以看见你们具有可能性的未来的地方,但不一定完全正确。】 

它简短的描述。 

这行话引起了爆炸式的轰动,格兰芬多么兴奋的不得了,围在掠夺者的旁边问着问那,斯莱特林们一边高傲的嘟囔着,一边找地方坐下,显然并不愿意离开,不过对于这句话,大部分人都不是很明白。 

“哦,我想,”穿着蓝色校袍的女生推了推眼镜,詹姆认出她是拉文克劳六年级的级长,她人很好,曾经还帮忙把从扫帚上摔下来的詹姆送进医务室,“在这里,我们可以看见我们的未来,但是这个未来并不是已经决定的,我们有机会逆转它,又或者说,这只是这个地方,”她环顾四周,表情有点迷茫,“推演出了我们的未来,但是它又说这是具有真实性的……” 

“也不是没有另一种可能,”她的闺密说,“我有一种猜想,这会不会是平行时空?” 

她试图询问,但是金字没有回答她。 

当然,这是因为她并不知道有求必应屋的秘密,但这给了小天狼星和詹姆一些灵感,他们立刻同步在心里默念,“我们希望知道,这些将要告诉我们的未来,是不是平行时空。” 

知道他们可能会说什么的莱姆斯也在心里补充,“并且回复不暴露我们问过问题。” 

金字回答了他们。 

【你们将要知道的未来是平行时空。】 

看看另一个世界的自己,这个吸引力也同样大,人声吵杂了几倍,紧接着,一个赫奇帕奇的女生大声呼喊,“波特,这是你的兄弟吗?” 

即使在这样嘈杂的环境中,她也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所有人都顺着他的眼光看过去,然后下意识的忽视了另外两个孩子,纷纷倒抽一口凉气——人群的角落里站着一个穿着红色衣袍的小男孩,看起来只有二、年级,绿眼睛漂亮极了,然而令人惊讶的是,除了那双眼睛,他长的几乎和詹姆一模一样,简直像是复制粘贴过来的克隆翻版。 

一直淡定如詹姆也不禁爆了一句粗口,他极度震惊的跟小天狼星两两对望,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你给我生了个儿子吗大脚板?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还多出了这样的功能。” 

“你脑子里唯一一块空地终于被芨芨草塞满了吗?”小天狼星也极度震惊的望着他,下意识的还嘴。 

“……现在不是讨论詹姆•波特脑子里有没有芨芨草的时候,”莱姆斯相对冷静,“问题是,我们都确定你肯定是独生子,并且也没有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远方表亲。” 

“是的,我以梅林最肥的三角短裤的名义发誓。”詹姆说。 

“梅林会穿三角短裤吗。”小天狼星神情飘忽的问。 

“大概吧,毕竟我也没有机会知道,”詹姆也用一种非常戏剧性的语气回答他,“我知道你不会穿三角短裤就够了。” 

“不,知道小天狼星不会穿三角短裤也不能对我们的现状有所帮助。”莱姆斯说。 

“但是知道波特会不会穿三角短裤对我们来说可能有帮助,”莉莉尖锐的指出,“然后我们就可以问那个酷似他的小孩穿不穿三角短裤,这样我们说不定可以从中知道他们的关系,至于这种判定方法准不准确——管他呢。” 

“伊万斯,你真幽默。”小天狼星说,他终于从几乎一瞬不眨的看着那个孩子的状态里挣脱了出来,“所以这是怎么回事?” 

所有人都盯着那个绿眼睛的孩子,詹姆想这可能让他有些紧张,但这件事也太离奇了,但是最离奇的往往在最后—— 

“哦、天呐,”那个酷似詹姆的孩子眨了眨眼睛,“我没想到,这太奇妙了,我是说,我觉得自己可能得来个自我介绍。” 

他有点紧张,“我叫哈利,哈利•波特,来自现在这个时间之后的几十年。事实上,刚才你们的讨论和那些字说的话我也都知道,但不知道为什么,这间屋子好像刚才把我屏蔽了,你们都没有听见我的声音。” 

然后他向詹姆打了个招呼,看起来有点害羞,还十分期待,“呃,嗨?爸爸。” 

不需要再详细说明了——再说出那个姓氏以及“来自几十年后”这番话,几乎所有人都明白了事实的真相,这个绿眼睛孩子,大概正是詹姆•波特未来的儿子。 

其中最兴奋的莫过于突然被冠以父亲名头的詹姆本人,他瞪大了眼,疯狂的摇晃着小天狼星,“你听见了吗大脚板!他是我儿子!长的跟我一模一样!!” 

小天狼星也兴奋端不住自己冷淡的形象,“我当然听见了!那也是我教子!” 

莱姆斯问他,“那么,你的母亲是谁?” 

所有的姑娘们全部静默下来,屏息凝神的等待着他的回复,哈利眨了眨他的绿眼睛,支支吾吾的没想好怎么回复,赫敏抢先说,“莉莉,叫莉莉•波特,原来的姓是伊万斯。” 

在场叫这个名字的女性只有一个——红发少女震惊和不解多过羞恼,愣在了原地。 

然后是一群青春期荷尔蒙过剩的少年们发出的哄笑,把詹姆不解的“可是我并不喜欢她啊?”淹没在了单词与句子中。 

掠夺者和全体学生们把哈利连同那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一起围住,饶有兴致的八卦着,听着他们自我介绍,说着未来几十年,魔法界又有什么样的发展,兴奋得简直忘乎所以。 

“这也太奇妙了……我想都不敢想。” 

“巧克力蛙?他们又有了新的画片?天呐,快详细跟我说说,我一直想集齐全套呢。” 

“你是说,又增加了一门课程?” 

…… 

其中问的最多的当然是詹姆和小天狼星,他们俩一左一右的夹着哈利,试图把他逗笑,再让他讲点魔法界有意思的事。 

“是的,有个很出名的逃犯,杀了13个人,从阿兹卡班逃出来了,连麻瓜报纸也在通缉他,”哈利听到身边人发出巨大的惊叹声,补充道,“叫做小天狼星•布莱克。” 

就当他说完这句话后,周围一片死寂。 

哈利几乎瞬间敏感的注意到了气氛的不对,所有人都震惊的看着同一个地方,他顺着他们的眼光看过去,捕捉到了目光中间的人:那个和詹姆关系非常好,刚才一直和他父亲一起逗他笑、英俊又幽默的不得了的少年,一脸震惊的看着他。 

他就是小天狼星•布莱克,哈利想。 

他责怪自己早该想到的,明明刚刚才披着隐形衣偷听完教授们的谈话,是啊,教父、和他父亲关系最好……太明显了不是吗?只怪他刚才一直沉浸在见到父母的喜悦中,没有及时回过神来。 

但是他没来得及提醒父亲远离他,又或者觉得现在至少小天狼星是无辜的,因为那个巨大的屏幕开始动了——他们原来一直以为所谓的了解未来就是从哈利口中,现在看来显然不是,所有人都暂时忘却了这个爆炸性的消息,专心致志的等待着。 

屏幕上出现了一大段字,然后又浮现出真实的画面。 

 

【过了几秒钟他们才意识到了这话的荒谬……“你们两个都疯了。”】 

 

是啊,这句话相当恰如其分。现在几乎所有人心里的想法都是这个。 

“别担心,小天狼星。”詹姆轻快又俏皮的对他眨眨眼,但很快又拧起了眉,“这中间有什么误会?” 

他直接跳过了怀疑甚至是表达自己相信的过程,正如同小天狼星坚信詹姆一定会相信自己一样,他看着居然还有点心疼。 

“我刚才没想到。”哈利轻声说,他看见詹姆没有表现出失望和不解,在疑惑的同时又感到十分难过:是啊,父亲和他关系确实很好,但是……与此同时,他又更加愤怒了,他指着小天狼星,瞪着他,“他是个杀人犯,杀了13个麻瓜,还背叛了你!” 

这里安静的要窒息,他们身边的人几乎都默默的挪开了,莱姆斯倒是能理解一点,毕竟小天狼星对其他人一向高傲而不好接近,不像他们这么了解他,知道他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 

有零星几个姑娘们站在原地没挪动——这倒是出乎意料了。 

 

【“小矮星彼得已经死了!”哈利说,“12年前被他杀死的!”】 

 

刚才的画面一直对准着格兰芬多铁三角,此时才终于转到小天狼星身上,而这样的对比反而更让人窒息:站在他们面前是英俊的、帅气极了的小天狼星,而屏幕里站着的那个人却满身都是脏污泥垢,头发也乱糟糟的,面黄肌瘦,半点也看不出来曾经英俊潇洒的影子。 

唯一站在他们身边的几个姑娘也默默后退了几步,莱姆斯看起来很愤怒,但又不知道该怎么指责。 

屏幕里的哈利义愤填膺地指认是他杀了彼得,而小天狼星却没有否认,反而痛快的表示自己确实想杀他。 

看到这一切的詹姆只觉得自己心痛到快要不能呼吸,他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也会有这么深刻的情绪,像是有人把他肺里所有的空气都挤出去了——那大概是小天狼星挤的吧,他漫无边际地想,手却用力抓紧了小天狼星衣袍的一角。 

“Si……” 

詹姆吐出一个音节,像是突然忘记了怎么说话,他这副蠢样子好像反而逗乐了小天狼星——难以想象他在这种情况下仍然笑得出来,“别这样叉子,我好好的呢——虽然稍微丑了点,但那样你就比我帅了!” 

“你个混蛋。” 

詹姆•波特大声骂他。 

围观的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哈利放下心,这样好友决裂的戏码终于还是来了。 

不过这样的话,他的父母是不是就不会死了?他开始畅想起来,那么自己会有一个家,只要没有这个杀人犯,父母会陪着他长大,自己也不会是什么大难不死的男孩…… 

“别这样,詹姆,只是一个放松气氛的小小玩笑。”只有小天狼星明白了,“我知道你信任我,这就够了。” 

他们相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詹姆笑起来:“当然,我信任你,小天狼星,最信任。” 

小天狼星感动的眨了眨眼。 

在一旁看着哈利试图想让他年轻的父亲“认清真相”,毕竟他仍然坚持对于小天狼星的看法,“但他是个杀人犯,一个杀人犯!魔法部和麻瓜的报纸都报道过很多次,十三个人……我是说,他——” 

詹姆难得正经:“知道吗,哈利,我相信他,甚至胜过信任我自己。” 

哈利十分恼怒:“当然,你现在是不知道,可是你为什么这么信任他?” 

他不解道。 

詹姆咧开嘴笑了,“因为他是小天狼星。”他这么毫不犹豫地说。 

因为他是小天狼星,所以我最信任他,最信任。 

因为他是小天狼星。 

 

【“是的,” 卢平说,“他们花了将近三年才学会。你爸爸和小天狼星是全校最聪明的学生,幸好如此……他们终于练成了,每个人都可以变成一种动物。”】 

 

“这是怎么回事?”又有人问。 

“很明显,这些片段大概是节选,我们应该是跳着看的。” 

“哇,天呐!”他们听见有人的低声说,“十五岁的阿尼马格斯……” 

但是很快,那个人好像反应过来他夸赞的人是谁,不吭声了。 

詹姆十分庆幸,“幸好这里没有把月亮脸的事情抖出来,干的漂亮。” 

小天狼星亲昵的和他肩靠肩、脚贴脚,整个人都瘫在他身上,“是啊,这地方在这方面还蛮靠谱的嘛。” 

“但是小月亮脸教授,我没想到你这么爱我们。”詹姆深情地说。 

“是啊,‘全校最聪明的学生’,听听这个描述,哦我亲爱的月亮脸,”他夸张的行了个脱帽礼,活灵活现地抓了一把空气,“你原来对我们有这么高的赞赏。” 

“在这一点上,我不得不承认。”莱姆斯笑着说。 

“难道在其他点上就不是了吗!”詹姆叫嚷道,小天狼星知道他是试图让自己开心一点,于是很配合的唱双簧,“比如我们伟大的恶作剧和绝妙的想法什么的?” 

“我个人对‘伟大’和‘绝妙’这两个词表示怀疑。”莱姆斯圆滑的说。 

“但是这又能说明什么呢?”莉莉问。 

 

【“在他变形的前一刻,”布莱克说:“我堵住他之后,他高声大叫,让整及街的人都听到我出卖了莉莉和詹姆。然后,我还没来得及念咒语,他就用藏在背后的魔杖炸开了街道,杀死了周围二十英尺之内的所有人——然后和其他老鼠一起钻进了阴沟里。”】 

 

当阿兹卡班那个词一出来时,小天狼星就知道这节估计是逃不过去了。 

“不……小天狼星……”詹姆愣在了原地,感觉胃沉甸甸的,还有点想干呕,刚才被刻意忽略过去的细节所带来的疼痛又卷土重来,他无法做出任何反应,又在心里猜测自己的胃是不是和心脏用绳子绑在了一起,在下坠的过程中被拉扯着,就像他和小天狼星一样。 

深切的痛苦让他喘不过气来,他再也无法忽视屏幕上小天狼星不在英俊的容颜,只有他知道自己的好友有多爱干净、又有多么挑剔,可是怎么会呢,这真的是小天狼星吗? 

“冷静点尖头叉子,这就是个平行世界。”小天狼星轻声安慰他,“再说了,就算是咱们的事,这一切也还没发生呢。” 

但是这样的说辞显然不管用,詹姆看起来勉强好受了一星半点,但仍然无法接受:哪怕是任何一个世界的小天狼星都不行,他无法接受小天狼星有这样的结局。 

——正如有求必应屋的一贯方式,更让他们痛苦的剧情远在后面。 

彼得立刻发出一声尖叫,“不,我没有……你要相信我……詹姆……我不会的,不会的,我是你们的朋友啊……” 

“所以……”莉莉简直于心不忍,但仍然坚持说下去,“他背叛了你们,然后嫁祸给了布莱克,杀了十三个人之后诈死了,而布莱克被误会,关进了阿兹卡班。” 

哈利目瞪口呆,简直无法相信这件事情会是如此的展开,他曾经的恨好像全部给错了人,赫敏和罗恩都紧紧抓着他的手,也同样说不出话。 

詹姆看着小天狼星,喉咙干涩,这种结论无疑是让他在两个朋友之间做出选择,一定有一个人背叛他,而无论他认为是谁,在重情义的詹姆•波特身上,这简直比杀了他还令人难受。 

但这似乎就是事情的真相。 

屏幕上的哈利大声反驳着,说小天狼星是詹姆的保密人,说他亲口承认,而屏幕外的哈利却产生了动摇。 

我认为的真的是对的吗?他这么问赫敏。 

而他一向聪明睿智的好友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句话,她紧紧的把双手扣在一起,全神贯注的盯着屏幕。 

如坠冰窖。 

接连起伏的反转让人喘不过气,这个屋子里的“哦天呐”和“不会吧”没停过,与此同时,却有更多的人开始相信小天狼星,选择站在了他那一边。 

“有的时候,有副好皮相还是有好处的。”对于这种情况,小天狼星这么总结到。 

“去你的吧,看在梅林的份上,我看你比较像自大狂。”詹姆笑着捶了他一拳。 

小天狼星郑重的宣布,“事实上,在我这里,你比梅林的分量重一点。” 

 

【“哈利…我等于是害了他们,”他嘶哑地说,“我在最后一刻劝莉莉和詹姆改用彼得,让彼得而不是我来当他们的保密人……我意识到彼得做了什么……我做了什么……” 

布菜克的声音哽咽了,他背过脸去。】 

 

“不是你的错。”詹姆抱紧了他,“别怕,我在这儿呢。” 

“好了伙计,我可没那么脆弱,”小天狼星半真半假的抗议,“我非常坚强。” 

“你最好真的是。”詹姆说。 

“再次以梅林最肥的三角短裤发誓,”小天狼星说,“希望不会打扰到他老人家——我发誓,我真的没问题。” 

詹姆注视着他,小天狼星看起来确实什么事都没有,但他注意到他的手在细微的发抖,是啊,他仅仅是看到小天狼星这副模样就这么痛,那么小天狼星呢? 

被污蔑害死了自己的挚友,知道自己坐牢又变成这个样子,他会是什么心情?詹姆简直不敢再想下去。 

他无比清楚的认识到自己想吻他,如果真能让小天狼星感觉好受一点的话,那么他会毫不犹豫的去做,这里有多少人都无所谓。 

“对不起……”突然,哈利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想法,也让詹姆立刻回过神来,惊恐的瞪大眼睛,“小天狼星,对不起,这全是我的错。” 

“不,哈利,你不用道歉,”小天狼星又一次叫了哈利的名字,“要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误会才是正常的,我很高兴我们都得知了事情的真相。” 

哈利释然的笑了。 

他灰色眼睛的好友补充道,“你是詹姆的儿子,我当然也会很爱你。” 

说完这句话,小天狼星像是心里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他假装不去在意,但胃确一下沉了下去。 

詹姆看了小天狼星很久,有一时半会儿什么都说不出来,最后握紧了他的手。 

詹姆说,“我答应你,不会比你先死的。” 

小天狼星笑了,“我会想办法活到一百岁的。”他说。 

 

【“相信我,”布莱克嘶哑的说,“相信我,哈利。我从来没有出卖过詹姆和莉莉,我宁死也不会出卖他们。”】 

 

屏幕内外的哈利都哽咽的说不出话,他和小天狼星拥抱了一下,又被哭泣的赫敏一下子抱住了,连罗恩眼圈也有点红。 

“我知道,我也会这么做的。”詹姆望着小天狼星的脸微笑。 

“谢谢你,”莉莉由衷地说道,“但是小天狼星(不知道是不是受到屏幕的影响,她现在也开始对小天狼星直呼其名了)你们真的不需要另外开个房间吗?” 

“什——什么?” 

“哦,这还用说吗。”莉莉甩了甩她的红发,一脸理所应当,“詹姆看上去快要吻你了。” 

小天狼星觉得自己脸红了,敏锐的意识到,百合花小姐好像不是在开玩笑,“詹姆会和你结婚的,你在说什么呢……哦,你们还有个儿子……” 

“那只是平行世界。”莉莉纠正他,“我要提前声明,如果我另一个世界的丈夫和他最好的朋友搞在一起了,我是没有任何意见的。”她说出那个词,,还是有点不自然,但是仍然友好的补充。 

天知道是谁问的这个问题——詹姆猜肯定是莱姆斯,要么就是哪位拉文克劳,总之那行金字又出现了。 

【这些未来为平行世界,假如特定人物(即主角)产生出额外感情,不会影响到主世界任何人物或发展。】 

小天狼星的脸更红了,他眼神躲闪,觉得自己不敢看哈利。 

“我、呃,”哈利被莉莉轻轻踢了一脚,连忙表态,“我也没什么意见。” 

【各位随时可以离开。】 

那行全字出现又消失,有球必应屋的门又重新能被打开了,人们鱼贯而出,小天狼星眨眨眼,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詹姆。 

“呃,我会活到一百岁,当然,你也会,我很庆幸这只是平行世界……” 

他没再说话了。 

而詹姆牵起了小天狼星的手。 

 

End. 

 

 

 

 


无耻!某文手竟被联合迫害?!

重蕤:

无端整活系列


本次涉案主要人员名单:


阿笙今天迫害我了吗/重蕤今天被迫害了吗:@却蓝 


词词/妫词词天天吃刀双眼哭瞎了/妫怼怼吐槽技能满级:@妫词(暂退) 


不被爱的小丑/你们真的不做人了吗/AlieZ/*蕤:美丽可爱活泼健康善良大气聪明机智的老子(扭捏)




为何苦命社畜深夜码字?


为何卑微文手痛哭流涕?


为何底层人员始终无法站起来?!!


欢迎家人们收看大型玄幻现代大型综艺《为什么这次日常主角又双叒叕有我》我是铁汁们的好主持好姐妹美丽可爱活泼健康善良大气聪明机智暗夜の帝王重蕤。


近日,接到恶友圈文手*蕤的多次举报,受害人称自己多次在群里被迫害,大家都不做人,主持人花了大钱极大的精力潜入群聊,欢迎大家观看我们的第一手爆料!


据悉,事故起因是因某连12h都无法凑齐的某冷圈(恶魔低语)的某文手北笙因为实在凑不齐人数于是打算宣布解散活动。


词词:……?!


词词:不是吧阿sir!!!!


词词:我可以一个顶三肝三篇的!!!


妈咪,饿饿,粮粮


*蕤:(好耶不用被催更了)



北笙:还差三个人呜呜呜呜


于是几位太太们义无反顾地站了出来!主持人表示深受感动!啪啪啪(鼓掌声)


实不相瞒,词词,我有个朋友病危想吃粮……


千思祺太太:我有个朋友……


词词:我有个粉……


*蕤:?


*蕤:我和我的小号……


(起了奇怪的攀比心)


事故的发生仅在一瞬间!


词词:我的粉写的挺不错的!


千思祺太太:啊我把我这边那个小可爱拉进来啦!


#双标 北笙 双标#


承认吧你就是嫌弃我


建议大家为了身心安全,不要和傻子玩。


接下来的事情发展也超乎了主持人的心理预期


可可爱爱北笙酱:呜呜呜呜谢谢大家,这就去印明信片寄给大家!大家想看什么文?


你说这我可不就来兴趣了吗.jpg


催更军团降临!


恼羞成怒北笙酱:


毫(干)无(得)人(漂)性(亮)词词酱:
不知死活*蕤君: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真有人口嗨完就不写了吧(叉腰)


北笙:我怀疑你在内涵我并且有证据


突然反应过来继续逼逼赖赖就要变成反派の*蕤:(是的但我不敢吱声)


于是试图转移迫害对象


词词:……?(小兔崽汁翅膀硬了?)


词词:硬了硬了拳头硬了


双 重 威 胁


*蕤:


不是吧你们都玩这套臭不要脸欺负我懒得更新懒得找客串是吧


苦于没有迫害的对象,*蕤含泪转移目标


词词:好耶!


北笙:发到薛薛在的群里了(报复心极强.小声bb)


*蕤:?


*蕤:


罪恶证据


火上浇油妫词词/幸灾乐祸北笙笙


我谢谢你们啊!!!(咬牙切齿)


*蕤:


不会的不会的櫆櫆一定是爱我的!


不愿面对.jpg


北笙:
北笙,你这里欠我的,你拿什么还!(指心口)


北笙:哈哈哈哈哈哈哈该整日常了


北笙:小重我观你骨骼清奇,这次就你来吧!


*蕤:????迫害我还要我自己写真有你的


#北笙 不做人#


在?



虽然很欢乐,但是看到自己的圈因为太冷连12h都凑不齐确实心急了。


感谢参加活动的每一位!感谢与我有着相同热爱的人们!


以及虽然吐槽你们但你们一定还爱我吧词词阿笙


櫆櫆,对不起我错了,下次还敢


(背景是我的老婆温迪,兄弟们玩原神吗)



日常again

妫词:

《关于群里修罗场又双开启了那点事》


《究竟谁把谁当真,又是谁说谁要更》


《骰子这种东西,真就尼玛离谱》


涉事人员:@重蕤 @却蓝 @罪櫆祸首 @铃夕 @我自己


出境人员:@难与 


———————————————————


修罗场:


起因在于合志信息群里有宝分享自己初次下厨的惨痛经历,深表理解的我和笙子纷纷分享经验。我情不自禁想起了自己的痛苦时刻,然后不禁自黑:


笙子:你骂我。


我:???
……(省略过程)
修罗场就这么开启了.JPG


就在这时,蕤蕤下场:


我???


这话怎么这么眼熟呢???


之前说类似的话的踏马不就是我吗(大恐


笙子:词笙的奇怪组合出现了!


我连忙挽回(?


蕤蕤:(害羞)那我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


。。。。





亲们这合理吗???


蕤蕤:!伤心了!




蕤蕤:我哭哭哭哭哭哭哭哭哭哭(´;︵;`)


笙子:(看不下去)




修罗场的气氛就这么消失了()


并且扯到了更新上()


七夕?啊哈哈哈,以后再说嘛(?)


谁料蕤蕤突然矛头直直向我(西内!)


重蕤捕词,北笙在后(?)
天道好轮回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ಡωಡ)hiahiahia


更文什么的,哒咩那哟(嘤嘤嘤没有哄哄就不写!)


笙子狂怒(不是


蕤蕤害羞了一下,表示自己写别的cp的文写的很勤快()


我和笙子表示了无情且狠厉的谴责(?)


笙子表示自己一篇文刚写完(是给我的给我的给我的!(叉腰))并谴责这边的两只鸽子。


我:诶呀,写不动嘛~( ̄▽ ̄~)~


蕤蕤:看看最近更新在五月份,自动爪巴



某词:诶嘿,别想逃开哟~( ̄▽ ̄~)~


蕤蕤:?


可恶,何必如此!


笙子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改了群名片,并在小群让我也改,我一看,好家伙。


笑不活了姐妹们


笑死,根本笑不活


群里有宝问了起来。



我发誓,如果没有,就找薛櫆和北笙(大雾)



福不单至祸不单行(?)


一系列闹剧(?)后,四人的群名片


北笙:我 重蕤 挨两拳/被打


重蕤:我 薛櫆 来两拳/打钱


妫词:我 北笙 必双更/更新


薛櫆:我 重蕤 定填坑/虔诚的传教士


好耶没有我!~( ̄▽ ̄~)~


小群里,铃夕太太也被我们的沙雕的群名片吸引了进来,蕤蕤看了上前哭诉(yabali夕蕤才是真正的神(?)



格局,格小了,懂吗(?


逐渐过渡到宫斗剧(?
啊这,啊这,啊这


鸽子惊恐瞪眼


蕤蕤直接开哭(女人你好会演!(不是
??


一语惊人铃夕桑


好样的,二语惊天铃夕卡密

在场的鸽子们觉得自己收到了冒犯.JPG


在末尾,谁是这篇日常的主笔,这个问题再次被讨论()


重蕤:櫆酱写


薛櫆:蕤蕤写


我:(看热闹)櫆酱写


铃夕:蕤蕤写


笙子:小重写


蕤蕤,一个上镜的吉祥物。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ಡωಡ)hiahiahia


鉴于我们争吵不休的情况下,铃夕皇上一开腔,全场安静。


我:……


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笙子:我五


薛櫆and蕤蕤:我四


我:……………………


我,一(d(ŐдŐ๑)


虽然我很快就撤回了,但是还是没蕤蕤反应地快(咬牙切齿



落魄了家人们!


蕤蕤见到日常主笔终于有人接手,感动道


姐妹们看好了啊!


重蕤七夕,必发糖!!!



【鹿犬ft】“Walk Thru Fire。”



大家好!我就是那个产出不多但是次次出本都能蹭上的(你)! 

首先感谢我亲爱的主催Razz,虽然我拖了很久的稿但她仍然不厌其烦,爱她。 

从交稿日的下午六点一直赶到十点,饿的想吃小孩,期间差点找不着中文版,最后还是手打的,删了又改改了又删,尽量去写了一点原著风,希望大家能喜欢。 

最初就是想写一篇这样的阅读体,让他们见个面,但是因为太仓促了,有很多想写的情节都没有写到呢,可以的话之后也会写在lof上的。 

ft拖了很久,其实主要是因为不知道该写些什么,他们好像已经太过完满,我没什么特别要说的了,鹿犬就一个完整的圆环,有独属于他们的默契信任暗号——的一切。 

其实很早就有了脑洞,我想给他们一个很棒的结局,哪怕显得有点过于不真实而梦幻,但是我希望他们能知道一些东西,避开一些东西,然后成就一些东西……他们将拥有一个浪漫而幸福的结局,能够避开伤痛离别死亡战争,然后永远在一起。

文章里最喜欢的就是他们对彼此的信任,是真的真的很信任,那种无条件的相信一直是我大为磕到的理由,詹姆甚至都不需要去怀疑,他直接跳过了所有的质问甚至于愣神,选择相信小天狼星,那么坚定的站在他身后。

“别担心,小天狼星。”詹姆轻快又俏皮的对他眨眨眼,但很快又拧起了眉,“这中间有什么误会?”

我实在太喜欢鹿犬之间这种默契啦,这么坚定的相信,永远在彼此身后的感觉。 

“我愿为你赴汤蹈火,我将为你穿荆度棘。” 

大概就跟歌词本里那句有点像吧,我很喜欢这个翻译,也希望大家能喜欢这个故事。 

感谢购入啦。 


End.


如松。

/金如松出生时,随便写点。



第二只烛火熄灭的时候,敛芳殿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呦。”薛洋轻佻的打了个招呼,他从窗外翻进来时,金光瑶正跌跌撞撞的往正屋走,嘴唇泛白、脸色发青,简直狼狈不堪,连那一贯的假笑也撑不出来了。离这不远的屋内传来几声欢呼,殿外灯火通明,热闹却像是被隔开了。

薛洋以在窗边冷眼看着,张张嘴,他似乎想讽刺些什么,最终又没有说:“我还以为你正高兴呢,金夫人半天找不到人。”

他把即将脱口而出的“秦夫人”整个吞了下去,像要逼迫自己吞苦药一样用力。

金光瑶没注意到,他临时改变了路线,快步往薛洋身边走去,似乎想走到一个能令自己安心的地方。他神色可怜,眼睛都蒙上一层希冀的水雾,特别被这么一双眼看着,像是在向人传递“我只有你了”的意味,叫人不忍心拒绝。

薛洋双臂环抱的姿势动了动,似乎是想去迎他。

就在这时,传来了一声婴儿的啼哭,他抬头看,金光瑶神色几欲作呕、又惶惶不可终日,那样复杂的感情几乎要盖过喜悦,太复杂,又都说不清。

于是他没有动,金光瑶走到他身前时,甚至还想退两步。

金光瑶伸出一只手,想拂去对方垂落在脸边的发,却被薛洋下意识的避开了。

他的指尖顿了顿,最终什么也没说。



恶友退圈声明。


这是一份退圈声明。


大家好,我是北笙,却蓝,可能还是第一个名字用的比较多,但是都无所谓,这是我在恶友圈子的第三年。

还是很高兴遇见大家。

再见啦。



[恶友]永远的圆舞曲。

/我不定义爱情。



“我从来不敢说永远,害怕上帝不成全。”




他在那个晚上跳了人生中第一支圆舞曲。


他们旋转在后花园的桥边时,身边是很静谧的,近的贴近彼此的身躯就能听见轻微的心跳声。

薛洋并不确定自己过于猛烈的心跳声是否被面前的绅士听到,他此刻无暇顾忌太多,只能任自己的思想放空,沉沦在这一场属于两个人的后花园舞会中。

古老而巨大的时钟在塔楼顶上发出“卡嗒”响声,后花园的蝉鸣,被夜色浓重掩盖隐隐约约的红玫瑰过于美好,声音惊着了水底下的红鲤,也提醒了后花园跳着舒缓圆舞曲的二人,快子夜了。

薛洋分出神来瞟了一眼古钟,不由得想起自己酷爱格林童话的老妈在自己和父亲耳边念叨着最多的故事。子夜十二点就失去魔法的灰姑娘,急匆匆的逃离了王子身边,落下了一只水晶鞋。

此时的指钟刚过十一点。

薛洋与其他英国人不一样,他从来不信上帝,也并不会随着父母去教堂做礼拜,但这一刻却忍不住在心里暗暗祈祷,祈祷金光瑶不会放开搭在他肩上的手。


“我希望这个晚上的圆舞曲永远不要结束。”

他想。


我希望跳完这支舞后还能搂着他在舞厅旋转,身边擦过一对又一对的璧人,他们穿着优雅的礼服,女士们的裙子上镶满了蕾丝,先生们则穿着优雅的高定西装,穿梭在灯影交错的舞会。

自己会套上平时不爱穿的西装,应当是黑色的,而男人很适合穿白色,自己也许会送他一枚金白色的胸针,那会让他看起来更加温和而英俊,颜色也会很适合他。

很遗憾,上帝似乎并没有听到他的祷告,面前的绅士十分有礼的放下了轻轻搭在他肩上的手,礼貌地朝他微笑,并说着今天很高兴之类的客套话。

看来我以后得抽空去教堂了,薛洋想,大概是我的祈祷不够虔诚,或者是不信上帝。

“我叫薛洋。”他打断了他的话。

面前的男人并没有显出一丝生气的样子,依旧是虚伪而客套的社交笑容,点了点头,不知道是虚伪还是真心误解,“我听说过,薛少爷才华横溢,没想到舞也跳的这么好。”

薛洋看出了他的意思,不过却直通通的把话题挑开,“你还没有告诉我名字,先生。”

面前的男人似乎惊讶于他的直率,不过也仅仅是一瞬间,就回复了标志性的笑容,“当然。”

他戴着白手套的右手扶上左胸口,微微弓的弓身,做足了绅士模样:“金光瑶。”



薛洋其实挺喜欢舞会的。

每当他穿梭在舞会中,不去享受美食和氛围,只是看着女人们别有用心的贴过来,看见男士们漫不经心炫耀着手上的腕表与资产,看着单纯的闺秀少女含羞带怯的伸出柔嫩的手,看着老道成熟的男人在独立热辣的女性那儿碰壁,都会觉得这实在是个很有意思的交际场。

他只是从来不跳舞,对舞会上的莺莺燕燕也没有兴趣,他只是观察,用那双深如沉墨的眼睛,看着那些富丽堂皇糜烂腐败又或者单纯无知诱人蛊惑的,这一切的一切。

“薛少?”

一双皮鞋出现在他的视线范围之内,然后是那一身纯手工高定,宴会的主人走过来,含笑询问:“薛少不去跳舞吗,是没有和合意的佳人,还是金某哪里招待不周了?”

他撩起眼皮,看见一个很漂亮的青年。

青年的眼神温润,像含着一层薄薄的雾气,眼珠是深褐色,笑起来的时候上睫毛依旧是下垂的,就带出那么几分欲语还休的美感。

他挂着笑,礼仪也得当。

“嗯,是啊。”薛洋说。

他的态度理所应当,叫人分不清楚到底是说面前的人招待不周,还说真的没有看上的女伴。

一旁跟随着青年的人似乎想斥责他的无理,却被一个眼神堵了回去,青年熨贴地微微俯身,是十足十的优雅绅士,“那么,我有什么可以为薛少爷效劳的吗?”

薛洋这才打量起他来——面前的人西装剪裁得当,高级昂贵,礼仪很有修养,话中显出一副主人家的派头,但不失谦卑,不像是金家哪位被娇生惯养的大少爷,但又绝对不是旁支。

他于是干脆道,“当然有啊,请金少爷陪我跳支舞,怎么样?”

前任金家主儿子太多,不知道是谁,干脆统一这么叫。

青年愣了一下,很快把面上的惊讶收起来,面对这样出格且古怪的要求,他却依旧是那副彬彬有礼的笑颜,答道:“我的荣幸。”

这就是那天全部的故事了。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薛洋双手撑着大理石台,差点笑倒在身后的蔷薇丛里,“你真的被误会了?”

他十分感兴趣似的凑近了金光瑶,左手搭在他肩上,毫不在意的把对方流苏弄乱,亲亲热热的凑的极近,继续追问道,“他们真的都信啦?”

他似乎并不在意对方的回答,问完之后就兀自笑得前仰后合,差点被身后的刺扎到,又被金光瑶眼疾手快的托着肩膀拉了回来。

薛家未来的继承人小公子和金家的现任继承人坐在路边的花坛沿,饶有兴致地交谈着,怎么看怎么不成体统,金光瑶很少做这么放肆的事情,但自从认识薛洋之后,这类出格的事儿倒是越来越多了,也幸好这条街是金家买下来的,目前还没什么人,不至于传出去。

自从在舞会和薛洋跳了一支舞之后,对方就招惹上了他,至今几年的时间,对方已经能毫无顾忌地拉着他四处跑了。

“是啊,”金光瑶非常无奈,但脸上仍然残留着纵容的笑意,“怎么样,玩的开心了吗?”

“开心!太开心了!”薛洋肩膀仍然止不住抖,狂笑出声,“来来来,快跟我描述描述,那得是个什么样的场面啊哈哈哈哈哈哈!”

说完,他还不自觉的畅想了一下,“我估计那些贵族小姐们脸都绿了,你听到她们最近说的闲话没?因为你这事,这群小姐们茶话会都多开了好几场。”

“到底是因为谁的事啊?”金光瑶仍然没有推开他的手,狠狠地揉乱了对方精心打理了一早上的发型。

“你不接那束花不就行了?”

薛洋满不在乎的说,看起来有点掩饰不住的小得意,简直要从身后变出一条尾巴翘起来,“反正你肯定料到会有这样的后果啊。”

他想说,那你不还是接了。

金光瑶一直纵容的看着他,笑得眉眼弯弯的,似乎他是天经地义就该这样如此惯着薛洋,也学着对方理所当然的口吻,尾音拖的长长的,说,

“因为是成美送的呀。”

少年人欢笑的表情不自觉的顿了顿,看起来居然有点难得一见的不好意思,“……嘁。”

他偏过头,带着黑色手套的手指拂过长在身后的蔷薇花丛,不自觉的小声嘟囔,“就会说这些话。”

“你说什么?”金光瑶温和的问,笑意仍然没有散去,“我刚才没听清。”

“没什么。”薛洋摸了摸鼻子,相当自然的甩了甩马尾,“你听错了吧?”

“可能是吧。”金光瑶也不再追究。

“你看,早就说别天天挂着你那副恶心的假笑吧,”薛洋顺势嘲讽他,“年纪轻轻就出现幻听的毛病了。”

“去你的。”

薛洋收回手,站起来伸了伸懒腰,潇洒的向后摆了摆手,也没打算等对方回应,朝着一直停在路边的马车走去,“要回去参加家族会议,就不多聊了啊。”

金光瑶久久注视着他的背影,似乎是轻笑了一声,不知道是在跟谁说话,眼神都温柔又多情,他垂下眼,声音轻的被风一吹就散似的:“我也不只会这些啊。”

然而,已经走远的人并没有听见这句话,金光瑶在原地停了一会儿,也就沿着街走了。


沿路上,已经能看见一些和金家私交不错的家族成员,那些小姐们已经提着长裙出来逛街了,金光瑶耳力极好,甚至能捕捉到一些窃窃私语,例如“金家的现任继承人已经有了心上人”之类的。

然而只有刚才在花坛边上肆意交谈的那两位才知道,这究竟是一场什么样的乌龙——又或者,只是薛洋的一个恶作剧罢了。

这事说起来其实挺有意思,大概是因为上流社会的这些继承人们被私教课程压迫的太过,又或者八卦是人类的天性,每个月总会流传一些浪漫传说之类的,比如说“当某人当众收到九的倍数的红玫瑰,就会跟送花的人在一起一生。”这类毫无根据的东西,还说的有鼻子有眼。

其实送花的人也只可能是金家继承人的某个情人什么的,对于上流社会来说简直常见的不得了,但是大家似乎更愿意往浪漫的方向去想,何况这位继承人的风评实在是好,几乎没有小姐相信他会找情人,她们说,“能让金接过花,一定只有心上人。”

薛洋和金光瑶自然是不信这种“民间浪漫传闻”,但不妨碍薛洋想到了一个作弄他的新方法。

于是,正在巡街整理帐铺的金家继承人,在人流量最多的街道,收到了一位花信使送来的大束红玫瑰,还有一张精致的烫金卡片。

卡片上装模作样的抄了一句博尔赫斯的诗,还写了中英双语,对他来说薛洋那副张狂又自成一派的字体实在是太过好认,金光瑶简直哭笑不得。


“我给你瘦落的街道,绝望的落日,荒郊的月亮。”

“我给你一个久久地望着孤月的人的悲哀。”


金光瑶用两根手指夹出明信片,看着来往贵族好奇又矜持的目光,以及小声嘈杂的讨论,很奇怪,他居然没有规划这件事要怎么处理,而只是用大拇指磨过金色的花体字,想,薛洋的字还挺好看的。

年轻的继承人很轻地笑了笑,再来往贵族的惊呼声中,从容的接过了花信使手中的玫瑰,垂下眼睛很温柔的看着它,娇艳的花在他手臂中盛开,红的耀眼。

他想,这下薛洋应该会高兴了,那么就让他得逞一次好了。



薛洋确实挺高兴的。

他听到那些传言时的心情简直都不能用“幸灾乐祸”来形容,还特地把这个当做理由约金光瑶出来,美其名曰要好好嘲笑他一番。

但是今天金光瑶的那些行为,又让他有了点别的感觉,因为金光瑶真是对他太……纵容了,是的,薛洋在心里嫌弃这个词肉麻,但是又找不到更合适的。

问题就是,那家伙似乎对所有人都是这样温和又体贴,他本以为这次的恶作剧能让对方多少有点其他反应,毕竟金光瑶——准确的来说是金家——是这么多家族努力想把女儿塞进去的高枝,但是对方仍然是那副翩翩有礼的样子,一点都不真实。

这让从未吃过瘪的薛少爷有些郁闷,他在床上滚了一圈,仔细的想了想最近有没有什么可以出席的舞会。

当然不是为了见金光瑶,也不是为了跟他跳舞,薛洋十分不屑的想,就是太无聊了,想去玩玩罢了。

然而大概是老天爷都跟薛少爷作对,最近还真没什么上流家族的少爷小姐闲着没事办舞会,就连茶话会也一个没有。

当然,这并不能阻挡薛少爷的脚步,于是很快,上流社会上所以有头有脸的家族,都收到了来自薛家的茶话会邀请函。

……可以说是很欲盖弥彰了。

想巴结薛家的人也不少,大多数家族都愿意给个面子,即使这份邀请函不太成体统、日期也太赶,还是有一大半人赴约,后来他们知道金家的继承人也要参加,于是的另外一小半人也赶来了。

能让薛家少爷早起的事实在不多,见金光瑶勉强算是一件。

邀请的家族虽然多,但大多只有一两个成员来,三三两两地呆在薛家的后花园里,小姐们提着繁复的裙摆,少爷们故作优雅的打曲棍球,能迎来一片叫好声。

“薛呢?”漂亮的少女放下杯子,溢出一口优雅纯正的法语腔调,“把我们邀请到这里,主人却不出现,是为什么?”

“因为茶话会办的过于匆忙,少爷还在选定餐品的款式,Martin小姐。”站在身边的仆人躬下身,恭敬地回答。

“好吧,”对方又拿起茶杯浅浅的啜了一口,手腕上的绿水晶跟着晃,“希望他不要让我们等太久。”

她如此傲慢的说。



“别让他们等太久了。”

金光瑶温言道,身体却没动,依然坐在薛洋身边,姿势舒展又放松,他私下跟薛洋说话一向是国语,毕竟记忆力很好,几乎听不出来任何异国腔调。

“没关系,让他们等着。”

薛洋凑近金光瑶,浑不在意的说。他早上被家里人抓着喷了香水,凑近张扬的味道仿佛具像化起来,“反正他们又不是主角,事儿那么多。”

“那谁是主角,”即使在私下里,金光瑶仍然语言得体的几乎挑不出错,此时却小小的开了个玩笑,“我吗?”

“啊,”薛洋说,“肯定是你啊,金、家、主。”

薛洋大概是真的傻吧,金光瑶简直说不出自己心里是个什么想法,就像是有了一团夏天长在路边的柳絮,表面上轻轻的斥责道:“别乱说话。”

“行行行,”薛洋从他口袋里摸出颗糖,仗着身边没人,礼仪教师又看不到,简直放飞自我,一副“我早已熟悉这套流程”的口吻,“知道了知道了,又要说父亲只是信任你才会暂时交给你,家里还有个哥哥,总之家主怎么怎么样对吧?”

他撇撇嘴,“恶心死了,私底下这么说话你也不嫌累啊?”

薛洋语速极快,连珠炮弹的一说完,简直不给人反应的机会,说完撇撇嘴,又从金光瑶的口袋里摸走一大把糖。

“我是想说,以后莫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这些,容易被人抓了把柄。”

金光瑶眉眼依旧温柔,一副君子端方的模样,看着薛洋直哼笑。

蜜桃味的糖在嘴里转了一圈,他用虎牙抵着咬破糖壳,流出草莓果酱的夹心来,含含糊糊的应,勉强算是回答。

于是他们在偏厅的大堂里坐着,没一会儿远处就传来嘈杂的声音,听起来是那些少爷小姐往这边浩浩荡荡的逛来了,薛洋下意识的一皱眉,拉住金光瑶的手腕,把他拽进了旁边的屋子里。

金光瑶被他吓了一跳,又觉得好笑:“成美,你这是做什么?做贼似的。”

薛洋眨了眨眼,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好像有点不对,然后扯出个借口,半是真心半是假意的说,“他们过来看到我们又要闹,烦死了,特别是那个喜欢穿绿色的……叫什么来着?”

金光瑶好心提醒,“Martin家的二小姐?”

“对,就是她,”薛洋又咬碎一颗糖,“嘎嘣嘎嘣”的响,“吵死了。”

金光瑶哭笑不得,“你这话可千万别当着人面前说。”

“那当然了,我又不是傻子。”薛洋很不屑的说,这才转过身来,顺手踢开挡在身前的椅子。

因为这里的每个地方都有用人定期打扫,所以灰尘倒是没什么,就是稍微有些乱,堆了一堆硬装书以及桌椅。

他的马尾一晃一晃的,“这儿大概是家里某个杂物间吧。”

薛洋下了判断,说完又转过头来,用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在口袋里的棒棒糖指着他,“等那些人走了再出去啊。”

金光瑶随手翻开手边还镀了层金箔的硬壳书,书名上写着《帝国的兴衰》,“嗯,毕竟进都进来了。”

“这有什么好看的,”薛洋一把抢过他的书,随手扔进书堆里,“来聊聊天呗。”

金光瑶好脾气的问他,“成美想聊什么?”

“好像还真有一个……?”薛洋随手绕了一圈自己的马尾,脑海里好像闪回那一场舞会,随口问道:“你们为什么都那么信教啊?”

金光瑶看着他,那一刻他可能有无数种回答,漂亮的丹凤眼因为折射显出隐隐的流金色,像是教堂大理石反的光,但他妥协了,又一次对薛洋妥协了,他好像总是能对这个人进行一些让步。

于是他最后只是说,“其实我也不怎么信。”他知道薛洋听了这回答会很开心的笑起来,满满的洋洋自得,看起来很有意思。

于是金光瑶也笑起来,他用手抚摸过薛洋的鼻梁,轻轻一划,像是教父在给某位不幸的孩子祝福似的,又重复了一遍,“我也不怎么信。”

可他没想到薛洋会说,“我信啊。”

这下金光瑶确实诧异了,他好奇地抬头直视薛洋的眼睛,“你怎么会信这个?”

就是突然相信了,不行啊。

薛洋想了想,把这句回答又吞了回去,他一向是直白的,于是此刻也向前蹭了蹭,似乎想更多的留住金光瑶身上海洋的香调,“因为我之前向上帝祷告过啊。”

“没成功吗?”金光瑶顺势摸了摸他的头,对方像是只漂亮的黑猫,满足的眯起眼,那一刻他想,自己或许能实现薛洋的愿望,应该并不难。

“是啊,”薛洋昂了昂脖子,似乎很喜欢他身上的味道,整个人都懒洋洋起来,“我跟上帝说想跟你多跳会儿舞,但他好像没听到。”

呯呯。

呯。

心跳快了三拍,瞳孔收缩一次,薛洋胜券在握,黑色的猫咪听见他的饲主问,“那你要再跳一次吗?”

薛洋说,“好啊。”


储物间得上是狭小,旋转着转上一会儿就能磕到墙面,于是他们转了个圈,薛洋还差点踩到他的鞋,他听见金光瑶在轻轻地哼,是某一首曾经被音乐私教摁着听的曲子,他当时只觉得无趣,像是要求一个喜欢流行乐的人去听贝多芬,现在却似乎能领略了,在那些音符被唱出来的那一刻——即使金光瑶只哼唱了小段旋律。

“小心点,”金光瑶柔声提醒他,“你刚才差点踩到椅子。”

“我那是为了不踩到你的脚!”薛洋愤愤的反驳。

“好吧。”金光瑶好心的不拆穿他,带着对方转了个圈,靴子不小心磕到了墙角,薛洋手疾眼快的揽了一下他的腰,发出了嘲笑的声音:“你自己先看着点吧。”

金光瑶就倚在墙壁上停下了,下意识的去揉揉自己的头发,他在薛洋面前总是这样,好像什么都不用忍,薛洋就站在他身边,挨得很近,静静的看着他把自己的一头长发揉的有些乱,又重新梳理好。

看着看着他便凑近了,随便扯了个话题,“你还没跟我说呢。”

金光瑶好像也懂他想说什么,“是真的,我也不信。”

他看着对方半信半疑的样子,又撸了撸猫咪漂亮的毛发,“成美感兴趣的话,不如自己去看。”

“嘁,”对方好像很不屑的样子,“我祷告日被抓着去过一次,差点就能睡着了,不去。”

他这么说着,只是专注的望着金光瑶的脸,觉得对方其实还挺好看的,特别是在这种昏暗的灯光下,只有小半边落在太阳里,居然有种微妙的神性,于是忍不住凑上前,去闻那股海洋的香味。

金光瑶只是笑着看着,往旁边挪了挪,不着痕迹的推开他,轻描淡写的说,“走吧,他们该等急了。”


“等着。”

薛洋稍微纠结了一下,还是选择下了马车,决定勉为其难的忍受一下无聊的教条,就当是给他三过而不入的教堂一个面子。

金光瑶曾对他说,不如自己去看。

但其实挺无聊的……虽然这是整个首都里最大最出名的教堂,也漂亮极了,简直可以说是富丽堂皇,处处充满着罗曼蒂克的氛围,但也仅限于此,他大概只能欣赏一些视觉上的美。

真不知道金光瑶总是来这干什么。

薛洋颇有些无趣的想,修长白皙的手指随手抚过梯子的扶手,感受着上面栩栩如生的雕画,金光瑶好像来这祷告过很多次……

“这位先生,”一位身着黑白服饰的修女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他身边,她做了个祷告的手势,“您看起来不适应这的氛围。”

“嗯,我不信教。”毕竟是在教堂,薛洋多少收敛了点,不过说出的话也算是冒犯。

修女并没有生气,她脸上的表情宁静又温和,话语好像意有所指,“您只是不适合这里。”

薛洋挑了挑眉,修女并没有多说,只是向他指了一个地方,又躬了躬身,走路轻而无声。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薛洋微微提起了点兴趣,顺着修女指的方向走去,踩过法兰绒的地毯,香薰的他昏沉沉的,他听见那个神父在讲《圣经》,而底下坐着的多是成对的男男女女。

对方用着低沉的嗓音说“爱情若火不能灭没”之类的,轻声吟诵着,薛洋倒是对这些情爱没有兴趣,很快就想顺着离开。

他顺着零散向外的人走,前面似乎有位小姐被踩到了裙子,对方轻声说着抱歉,薛洋抬起头,看见伫立在人群中的金光瑶。

那头黑如瀑布般的长发和亚洲面孔实在是太好认,眉间朱砂又亮又鲜明,像置身于如此华丽的教堂也丝毫不泯灭光辉,薛洋绝不会认错。

对方低着头,一缕黑色的长发垂在两鬓,看起来在无比耐心的对身边的人说着什么,把被踩到裙子的那位小姐都迷着脸红。

薛洋只觉得那副样子很好笑,心计上头,想趁他不注意打个招呼,放轻了脚步凑过去,听见对方的声音礼貌又温柔的要命,像是有绵绵情意,“非常抱歉,我未婚妻不是故意的,我们可以做出一些赔偿……”

远处好像传来一声钟声,薛洋下意识的想,中午十二点了。

站在高位的神父仍然在低声朗诵着那卷雅歌,“请你将我放在你心上如印记……”

金光瑶抬起头,瞳孔微缩,薛洋知道他看见自己了,虽然不知道自己脸上是什么表情。

“将我带在你臂上如戳记……”

她身边那位挽着手的小姐低声与另一位交谈着什么,末了转过头来朝金光瑶露出个笑。

“圣水不能浇灭不能淹没……”

那神父后面又说了些什么,薛洋就没听清,他下意识地琢磨着这两句,又像是什么也没想。

大概是由于他站的离他们太近,又或者是眼神早已表露了什么,挽着金光瑶手的那位夫人过来打了个招呼,裙子一摆一摆的,步法轻盈又欢快,看起来被养的很好。

“你好呀,”她轻飘飘的说,“我是秦愫,你应该认识我吧。”

被家里宠大的女孩说话都带着不自知的娇气,有如此理所应当的自信,因为秦家小姐确实有爱她的父母,薛洋想,现在还多了个爱她的未婚夫。

“认识,”嗓音有些飘,薛洋很庆幸自己很快就稳了下来,“我见过你。”

“成美,”金光瑶也站在他面前,脸上是他从未见过的复杂表情,但是秦愫看不出来,很幸福的昂着脸朝他笑,

“这是我未婚妻,秦愫。阿愫,我跟你提过的,薛洋。”

“你好呀。”秦愫又重复了一遍。薛洋觉得自己好像点了点头,他问,“你什么时候有的未婚妻,怎么不告诉我?不够义气啊小矮子。”

对方没有按照他预想的一样说一句“去你的”,笑容好像长在了他脸上,“前两天的事,我不是一直跟你说忙么,就是因为这个。”

“我们还没正式订婚呢!”秦愫眉眼弯弯的笑得很开心,“但是很多人都知道了,瑶哥这两天一直很忙。”

少女掂起脚,漂亮的像小黄莺,贴近薛洋的耳边,用气声说着悄悄话:“瑶哥在订婚前就跟我强调了,说可能永远都不会爱上我,可我才不信呢。”

这个年纪多多少少都有点对爱情过度的向往,而秦愫大摡是其中最幸运的一个,她的嗓音像是浸了蜜,慢慢的把握和得意像永远都用不完,“我一定能拿下他!”

小姑娘志得意满,薛洋也只能笑,他挑了挑眉,听起来很有兴趣,“我还没见过他被人拿下呢,加油哟?”

秦愫掂起脚,笑着跟他告别,想让金光瑶陪她去外面买蜂蜜糕,对方穿着跟小姑娘一样相配的明黄色,答应的语调依然温柔的毫无波动。

“成美,”金光瑶叫他,“那我先陪阿愫去了。”

薛洋听出他语调里的试探,记起曾经跟金光瑶说过,觉得那个Martin真的很吵,当时对方叫他“别当众这么说”,他是怎么回复的来着?

好像是说,你当我傻吗。

于是他真心实意的笑了起来,“去呗,还跟我报备什么?”

对方被蹦蹦跳跳的未婚妻拉走,薛洋站在原地,余光扫到柜子上生机勃勃的花,一掐,假的。

他其实没有难过。



薛少爷从教堂回来之后就再也没去,像是对那里彻底失去了兴趣。

他回来之后在客厅坐了很久,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起了暴雨,他匆匆赶回来的时候衣袖有些湿,贴着皮肤很难受。

薛洋觉得自己这个时候应该像个苦情剧主角,比如穿着被淋湿的衣服呆愣的坐在沙发上,或者干脆冲出去任雨浇透什么的,但事实是,他坐在沙发上凹造型只坚持了一分钟就去冼澡了。

毕竟湿衣服贴着皮肤真的很难受,而薛少爷又向来很洒脱。

薛洋躺在浴缸里想。

彼时他正在摆弄让人拿进来的浴球,闭着眼睛随便在盒子里摸了一个,掏出来的球上有深浅不一的蓝色,应该是海洋里的浪花,薛洋看了它两秒钟,最终决定自己暂时不喜欢蓝色,然后认命的把它放进去。

……毕竟薛少爷向来很洒脱。

之后的一个星期薛洋都没出过门,偶尔在家摆弄画,他现在终于开始觉得那些私教老师请的还是有点用的,但还是不去音乐室,每天三分之二的时间都泡在了卧室里,懒懒的躺在柔软的大床上,任由被子把自己包裹起来。在外面的时候下暴雨,这几天居然都是连续的艳阳天,薛洋对接受太阳的毒打没什么兴趣,于是非常潇洒的拒绝了金光瑶的邀约,继续在家里懒着。

薛家的下人都跟他关系不错,看他总是这么颓着也于心不忍,薛洋有时候被唠叨烦了,干脆躲进画室里,像是准备再培养个新爱好。


首都又下了难得的暴雨,家里佣人匆匆跑出去收衣服,关门关窗,顺便防止水渗进来,难得安静的宅,全是上下跑动的声音,薛洋就听着雨声,让人把颜料执笔和画架全都送到房间来,盘着腿坐在床上画。

他没用铅笔打底,一瞬不眨的注视了那块板子很久,最后闭眼随便沾个颜色,然后睁开眼,黑色的笔刷上伏着一层深蓝,于是他像是认了命,半放空的随便画,在自己几乎未察觉的情况下,勾勾勒勒的画了片海。

是深蓝的,是纯白的,一大片扑面而来的冷色,外面还在下着大雨,雨声急切的要命。

于是薛洋疯了一样的赤脚冲出房门,去拿印章纸笔,甚至都急得没坐下来,站着弯腰随手写了封拜帖,叫下人备好车马,换好衣服冲出门去,拜帖和人几乎同时到达金家的宅邸。

马嘶呜了一声,高高的昂起脖子,深蓝色的马车停了下来,薛洋捞了把黑色的伞,刚踏进前檐一步,就看见自家的下人递了拜帖,对方看见他不敢怠慢,可又不能随便放人进来,只能匆匆叫人去报。

那简直是最煎熬的几秒,薛洋眼里心里头一片空白,踏进门的那一刻又无端放松了下来,觉得有什么东西该是落下了,他像在酒窖里纵火,终于放肆了个彻彻底底,半点都不再犹豫。

他想问金光瑶,要和我私奔吗。

“薛……少爷?”

穿着朴素但衣料价格不菲的女人试探着问,她看起来不算年轻,整个人显得有些单薄和苍白,却难掩温婉的气质,岁月还在妇人脸上残留着惊艳的影。

“嗯?”薛洋斟酌了一下,“您是?”

对方的声音很和善,“我是阿瑶的母亲,你没见过我吧?”

金夫人可不长这样,薛洋瞬间明白过来,怪不得,金光瑶长的那么好看,他母亲果然是个一等一的美人。

“你是他的朋友吗,”孟诗温柔的问,显得有点紧张,“我身体不好,见笑了。”

“是,我叫薛洋。”他很快反应过来,心里又有些疑惑,“怎么会?”

莫非是金光瑶和他生母关系不好?薛洋暗自揣测,那也奇怪,毕竟这位夫人身上的衣着……不过金光瑶倒是一向会做样子。

“不是的,”孟诗好像明白他在想什么,“人老了,大大小小各种毛病,肝啊、肾啊、胃啊,不靠着药材吊命就活不了呢。”

薛洋反应过来,“抱歉。”

“没关系,”妇人很宽容的笑笑,“也幸好阿瑶的未婚妻就在这儿,万一走的远了,他还老是要两边跑。”

“……您不想和他们一起住吗?”薛洋试探着问。

“我巴不得呢。”她说,有些难过,“可我不能走远,吊着我命的那些药材,只有这才有呢……是我拖累他。”

薛洋反应过来,只觉得像是浑身被一块块的沿着骨节拆开,又重新被人拼了起来,他终于混沌的了悟。

怪不得……怪不得金光瑶拼了命的想当上家主,怪不得他选择了家境并不是最上等的秦家,他看着这个脸色苍白的妇人,一切都有了答案。

“我很抱歉,”薛洋勉强笑了笑,“那就不打扰您了,我先走了。”

他称得上是极不礼貌的,如果被礼仪教师看见估计又要训,薛洋不着边际的想,没注意到身后的孟诗温柔又破碎的眼神。

“阿瑶,”她注视地毯,不解的轻声问,“为什么要让我跟你的朋友说这些呢。”


薛洋穿过走廊,等身镜反映出光来,薛洋才发现自己穿的未免太过正式,是第一次见到金光瑶的衣服,怪不得那小厮是那样的反应,看来是以为有什么要事。

雨在他来的时候就快停了,薛洋走过长长的走廊,那里是金家很出名的地方,过来拜访的贵族都会参观,走廊上挂着历任家主的画像,从一个姓名模糊的但是长相俊朗的男人一直到金光善,再到金光瑶。

薛洋停下了脚步。

下午两三点,走廊附近空无一人,金家的仆人连脚步声都轻,轻得近乎无声,阳光只打了一半,把金光瑶整个人分割开来,沉浸在阳光的半边脸眉眼都更温柔。

只有他站在那里,站在日光下,看着金光瑶在画像上,忽然觉得那些隐秘的心思也不是一定要被罩在阳光下,只是忽然又没那么重要了,知道对方有婚约之后他心里纠缠的那股劲儿突然消散了一样。

薛洋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只要他们从未踏上这条路,就不需要回头。



他后来想起,觉得自己当初的想法确实可笑,因为没有什么是‘永远’的。

现在临近深秋,金家的宅邸门前落了厚厚的一层银杏,一踩上去就会发出响,薛洋拢了拢灰色的羊绒围巾,久久的站在那里,凝视着巨大的报时钟。

他手上捏着精致的邀请函,身边来来往往,不一会儿就有许多人注意到他,上前攀谈,问薛家的小少爷为什么还不进去。

没有永远的圆舞曲。

金光瑶也不会永远和薛洋在一起。

大厅里嘈杂热闹的要命,灯光折射的有些晃眼睛了,人人盛装出席,挂上虚情假意的微笑,祝贺秦家和金家的联姻,哪怕这只是个过于盛大的订婚礼。

正如没有人在乎金光瑶和秦愫是否真的相爱,也没有人知道薛洋真的爱金光瑶。

薛洋眯了眯眼睛,他自从进来就一直站在大厅门前,从未往前踏过一步,在这个宴会里,他和金光瑶是最远的对角线。

他其实一直想过,如果有一天、如果有一天,有一天他们结婚了,他一定会让金光瑶穿白西装,那一定很衬他,也是真的好看。

薛洋从旁边的酒侍托盘上端起一杯香槟,金光瑶仿佛有所感的抬起头,他便从容的、沉稳的朝他一举杯。

在一起然后被迫分开还称得上罗曼蒂克,而没有拥有过只能算是心知肚明无疾而终的暗恋,甚至称不上爱情。

爱不爱都是过去式了,他们的缘分只有那一支舞。


“敬我们胎死腹中的爱情。”



然后他做出了决定。家财万贯的小少爷出去深造不是什么稀奇事,薛洋收拾好行李,半个月后就准备登机。

他思考了很久,翻了很多地理图册,最后烦躁的在床上滚来滚去,任由自己陷进床垫里,然后决定道,佛罗伦萨吧。

那就去佛罗伦萨。

薛洋换上了长风衣,拖着行李箱坐在候机室的时候,不放心他而要求跟过来的管家带进来一个人,对方站在他面前,恭敬又谦卑的说,这是我们家主和秦小姐的婚礼邀请函。

管家出了门,薛洋垂下眼,神色恹恹的,他好像并没有看很久,只是说,我就不去了。

那年薛洋二十一岁,什么都有,又什么都没有。

因为所有爱情都不会无疾而终,他被深蓝和纯白淹没着挣扎、释然着放手,总不代表没有句号,仍然遗憾的拥有过也就足够,像海上湿淋淋的日出,破晓过去了,而黎明终究会到。

候机大厅里没有风,可他的心都吹乱了。

薛洋的声音很轻,他垂下眼,最后说,“帮我带句话吧,就……”他思索了一会,“就祝秦小姐和她的爱人,新婚快乐。”

她和他的爱人新婚快乐。

她和她的丈夫新婚快乐。

薛洋没去参加金光瑶的婚礼,连带着曾经的暧昧也像是从来没存在过一样,他当天就飞去了佛罗伦萨,此后长达无数个光阴岁月,金光瑶再也没有见过他。


直到很久以后,秦愫一边逗着五岁的金如松,一边问他:我们要去哪里玩才好。

金光瑶神使鬼差道,那就佛罗伦萨吧。

薛洋在圣母百花大教堂旁的街头看到他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可是这太真实又太荒谬了,那个身影他不可能记错,但是他这么些经年光阴里,唯一忘不掉的真实,唯一的刻骨铭心。

“喂,”他身边,魏无羡用胳膊肘怼了怼他,笑着打趣,“怎么着?你是一见钟情了还是旧情难忘啊。”

他这话纯属调侃,薛洋却往街的那头看了很久,像是看自己十九岁到二十六岁中最长最痛最不能清醒的梦。


“没有。”他最后说,


“我只不过和他,跳过一支圆舞曲而已。”



End.